从中共“同路人”到“代理人” 台湾用不尽的国安标签

继“国安五法”陆续完成后,蔡英文政府宣布下半年将优先推动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工作。消息一出,包括在野党与部分舆论都表达了疑虑,而台湾官方、民进党立委等方面则持续澄清。蔡英文本人也站到第一线表示,此修法并非为了选举,而是“很严肃的国家安全议题”。

对于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遭国民党质疑是为了选举,蔡英文表示,想太多了,这是很严肃的国家安全议题(多维记者:许陈品/摄)

究竟什么是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?指的是台湾立法院将在下个会期修正《两岸人民关系条例》,新增地33条之4,禁止台湾人民、法人、团体或其他机构为中共党政军机关(构)、相关团体或其派遣人之代理人,危害国家安全或社会安定。

同法另增第33条之5,禁止与中共党或其代理人从事危害国安之政治宣传,或接受其指示或委托而为之;及出席或参加其所举办或与其共同举办之会议,发表危害国安之决议、共同声明或相应声明,违者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新台币500万元(1元新台币约合0.03美元)以下罚金。

据台湾媒体报道,台湾法律界对此修法有所质疑,特别是“国家安全”、“相关团体”与“代理人”等等,属于不确定的法律概念,内涵过于抽象模糊,若定义不清,很容易出现“思想犯”。

除此之外,据多维新闻记者掌握的消息,台湾内部曾在戒严时期因“思想问题”而受到关押的政治受难者团体,对于民进党政府的“国安五法”与蕴酿中的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感到不安,忧心是“白色恐怖”复辟,将严重侵犯人民的政治主张及言论思想自由,也正在筹划抗议行动。

尽管台湾总统府出面说明,称该修法并非如外界质疑“召回《刑法》100条”(意图破坏国体、窃据国土或以非法之方法变更国宪、颠覆政府,而着手实行者,处以有期徒刑;首谋者处无期徒刑),然而类似台湾政治受难者的担忧,并非没有道理。

  • 蔡英文脸书发文,指出台湾立法院下会期将处理“中共代理人”相关修法。她称,中国大陆对台湾全面性的渗透,让台湾更要严肃以对(图源:蔡英文脸书截图)
  • 国民党立法院党团批评,蔡英文提“中共代理人”修法是为2020年总统大选操作,等同是“绿色恐怖”的变本加厉(图源:国民党立法院党团提供)

事实上,蔡英文上台后所念兹在兹的“转型正义”,以及台湾“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”至今公布四波共5,837人的刑事有罪判决撤销公告,反而就是相当好的证明。当年国民党政府败退台湾,为了防止中共“红色渗透”,以“内乱”、“参加叛乱组织”、“破坏国体”、“颠覆政府”“知匪不报”、“包庇叛徒”等名义入人于罪,政治肃杀的手段,对台湾社会进行了言论与思想等全面控管,民众也活在“小心匪谍就在你身边”的风声鹤唳之中。

今日民进党政府要台湾人警惕“中共代理人”,自然让人联想起当年国民党广为贴出的“中共同路人”标签。虽然两岸情势已大为不同,当时的军事壁垒不再,但意识形态的敌我划线遗留至今,与亲美反共的政治体质结合在一起,台湾政坛常听到的“亲中卖台”骂声也是产物之一。

在两岸分裂分治的现实下,政治敌对是必然的态势,就算两岸民间交流来往已经相当紧密,在台湾内部“指认”政治敌人仍难以避免,尤其是“抹红”一直是台湾选举制度下最廉价却仍有效的动员操作。

不过,正因为两岸在社会经济等领域的紧密关系,透过法律去抓“中共代理人”的作法,更令人不知所措、难以捉摸。目前约有200万台人在大陆工作求学生活,或多或少都有与大陆党政机关接触的可能,而短期论坛、研讨会、交流团等各种形式也都有可能。

不久前,台湾官方也对有意前往大陆实习、就学、参加夏令营等活动的青年学生发出警告。在此情况下,为了避免踏进被认定为“代理人”的政治风险,民众的自我退缩是相当有可能出现的效应。台湾官方主张的“国家安全”固然重要,但倘若因此斫丧了民间正常健康的往来,就成了不得不谨慎再三的政治代价。

进一步来看,台湾针对两岸的修法,脱不掉选举考量的外衣,但此举或许也是中美大气候下的折射。美国的“疑华”氛围,催生出了“外国代理人登记制度”的强化,宣称要扼制境外力量涉入,明眼人都知道是在剑指中国。然而,中国崛起之后的政治经济影响力,早已在全球化的态势下“无孔不入”,这也是美国处心积虑要围堵华为,却难有所成的主因。

无论是对于习近平“台湾方案”的抗拒,或是对于中美博弈的焦虑,台湾政府要防“中共代理人”在所难免。但如果在意识形态和心态上无法正视现实,只在政治与法律上不断贴上“国安标签”,最后受到掣肘和压抑的,终归是“手无寸铁”的百姓民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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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写:伍逸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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